超市培根包装的“藏肉”戏法,你看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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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正面显示的培根片边缘部分往往比其背面带有更多瘦肉

“包装的一大作用在于将一件商品转化为一个念头或一堆欲望”

培根是一种高脂肪食物。高脂肪是培根的本质特征,因为培根是用猪腹部脂肪组织较多的肉制成的。这也是培根如此美味的原因:脂肪意味着风味。但我们也被屡屡告诫脂肪是不健康、不招人喜欢的。而这种矛盾或许可以解释超市中的培根包装缘何成为最不寻常、饱受诟病的包装之一。

你见过并处理过的超市培根很可能已经不计其数了。拿起一袋标准的一磅(合0.45公斤)重的培根,可以看到培根片层层搭叠在一起铺展开来,每片培根只露出边缘部分。搭叠包装(Shingle Pack)是专门形容培根片以这种搭叠方式包装的行业术语。由于包装正面显示的培根片边缘部分往往比其背面带有更多瘦肉,再加上最上方的那片培根无一例外都被印有制造商标识和其它品牌信息的硬纸板袋所遮盖,消费者看到的都是相对完整的红蛋白,从而误以为包装中的培根比实际更精瘦。

但若消费者看到包装背面,这种错觉就会消失殆尽。消费者可以通过包装背面的“窗口”看到垫底培根片的外观,从而一见其高脂肪真容。这一前一后的视觉效果让人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二元视界”。 许多包装设计传达的信息与产品本身不符(想想那些印有“食用建议”字样的精美产品图片吧),但搭叠包装不只营造了理想化的培根幻想,同时还自带让消费者“回到现实”的功能设计。很难想象其他包装会这样正面变戏法,背面却透露魔术的秘密。

“包装的一大作用在于将一件商品转化为一个念头或一堆欲望。”设计历史学家托马斯·海因(Thomas Hine)说,“而培根的包装是一个悖论。一方面我们希望培根是精瘦的,另一方面我们又希望它带有脂肪。这是个矛盾的包装。”海因著有《包装解密:盒子、瓶子、罐头和其他俘获人心的容器之秘史与隐藏含义》(The Total Package: The Secret History and Hidden Meanings of Boxes, Bottles, Cans, and Other Persuasive Containers)一书。

搭叠包装正/反面的“二元视界”是不是培根行业为反映社会普遍存在的、对美味但高脂肪食物的矛盾心态而采用的独特展示方式呢?问得好。然而现实远没有那么简单——这其实要归功于一项联邦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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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等肉制品的监管部门——美国农业部(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有如下规定:“带有透明部分的切片培根包装在设计上须展示有代表性培根切片的切面。……搭叠包装的切片培根,透明窗口须展示代表性培根切片长度(最长一面)的至少70%,而且此窗口应至少要有1.5英寸(合3.8厘米)宽。”

这项法规于1973年生效。虽然这一法规的初衷是让包装名副其实,但它也意外赋予了搭叠包装奇特的“分裂人格”。

搭叠包装在上述背面窗口法规生效前很久就存在了,但相关历史文献的质量参差不齐。在荷美尔食品公司(Hormel Foods)从事了25年研究与包装开发工作的达恩·米勒(Dan Miller)给出了一个典型答复:“不知道。这些事很有些年头了。”此外,包装在业内似乎是一个敏感话题。领先培根品牌奥斯卡·迈耶食品加工公司(Oscar Mayer)拒绝对本报道置评;另一家领先品牌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Smithfield)未回复记者的反复询问;一位退休的业内资深人士只同意在匿名情况下发表评论。谁曾想培根包装会变得如此富于争议?

不过,通过一些历史资料还是能粗略还原搭叠包装的历史。例如,一些老杂志上的广告显示,上世纪50年代中期曾使用过类似现在搭叠包装的包装。再往前,斯旺森公司(Swanson)在1950年获批的一项专利清楚地呈现了搭叠式包装。该专利说明书摘要开篇波澜不惊地称:“多年来,培根切片的包装展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篇摘要中的一句话似乎还道出了与这一设计初衷有关的证据:“能展示出培根的上边缘或正面边缘部分将是非常理想的,因为这些边缘显示了切片的瘦肉量。”

这显然​​是促使美国农业部强制要求增添包装背面窗口以提供“透明度”(既是字面义也是引申义)的原因。到了1974年,也就是该法规生效一年后,奥斯卡·迈耶食品加工公司获得一项包装专利:“将培根切片叠放在一块开了孔的背衬板上,以便让完整的垫底培根切片的主要部分(至少)可见。”但不幸的是,被列为发明者的奥斯卡·迈耶食品加工公司员工现都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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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专利中提到的“背衬板”在业内被称为“L板”。 L板是搭叠包装的关键元素,此外还有袋盖和背面窗口。业内领先的包装供应商Graphic Packaging International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一直生产L板,并在美国农业部颁发上述法规后增加了背面窗口。该公司的一位发言人不愿透露确切数据,但称公司每年为所有大型培根品牌和数十家自有品牌厂商生产千百万块L板。虽然多年来设计上有微调,但如今L板已相当标准化。“品牌与品牌之间可能有微小差异,”这位发言人称,“但L板大体上就是那样了。”

在记者就本报道联系的消息人士当中,没人听过有专门调查消费者是否会真的将包装翻过来看背面窗口的研究。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搭叠包装是否已经过时?一个颇有前景的替代选择是堆栈包装——将切片层层叠起成厚块状,让顶层和垫底的切片清晰可见(不用L板,所以它更加环保)。它不涉及搭接、没有背面窗口、没有修饰、没有矛盾,只是让培根呈现其本来面目。

“‘背面窗口’法规已经实施40几年了。”曾在奥斯卡·迈耶食品加工公司从事研发工作30年、目前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动物科学系(Department of Animal Sciences)任教的安迪·米乌科夫斯基(Andy Milkowski)称,“这是人们习以为常、懒得去思考的一件事。但人们知道培根是什么。人们知道培根加热后会滋出大量脂肪。”没错。也许是时候推出拥抱这一现实的包装了。撰文/Paul Lukas 翻译/许子轩 编辑/刘馨蔚

总之 只有包装背面的窗口展现培根高脂肪的本来面目,这多亏美国政府的一项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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