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的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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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表示:“回归强劲、同步的全球扩张仍然难以实现”

2016年最大的变量是中国,而发展中国家已经变得极度依赖中国

等到2016年4月的某个时候,巴拿马运河的第三套船闸将竣工投入使用,届时,通过巴拿马运河水道的最大船舶尺寸将可以达到目前的2.6倍。从纽约到得克萨斯州加尔维斯顿,美国的港口都已经着手为即将到来的大量船舶做准备。休斯敦港口管理局刚刚新装了4台吊车,每台都有30层楼那么高。“更多贸易意味着更多就业。”休斯敦港口管理局董事长珍妮丝·隆戈里亚(Janiece Longoria)2015年年初表示。

巴拿马运河新船闸的启用只是诸多可能发生的事件之一,这些事件汇集在一起,预示着2016年对于全球经济而言将是不平静的一年。《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可能在12国获得批准,其经济总量占到全球经济的40%。美国将迎来总统大选;巴西将举办夏季奥运会;中国将实施新的五年规划。而最重大的事件可能是英国就该国是否留在欧盟而进行的公投(可能在2016年10月进行)。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接受彭博社调查的经济学家预计,2016年的世界经济应该会比2015年强劲一些,基本符合长期增长平均水平。但正如IMF在2015年10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中所说,“回归强劲、同步的全球扩张仍然难以实现”。IMF的经济学家们预计全球经济2016年增长3.6%,高于2015年的3.1%,与1980-2014年的平均水平3.5%基本一致。这些数据是基于IMF青睐的经济产出计算方法,使用的是各国货币的实际购买力。而按照基于市场汇率的标准计算方法,IMF的预期和历史数据都要低大约0.6个百分点。

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前局长、《债务与魔鬼之间》(Between Debt and the Devil )一书的作者阿代尔·特纳(Adair Turner)表示,未来1年将“差强人意”。更悲观的是,随着欧洲和日本试图通过货币贬值来提振出口和就业,相当于从贸易伙伴那里窃取经济增长,他担心会爆发不宣而战的货币战争。概括而言,主流预期是:中国经济将继续减速;美国将继续好于其他发达国家;随着全球需求疲软,资金成本(利率)、石油价格和其他大宗商品价格可能继续保持低位;珍妮特·耶伦、德拉吉、黑田东彦等央行行长将成为焦点,美联储(Fed)尝试提高利率,而欧洲央行(ECB)和日本央行(BOJ)则会想方设法刺激经济增长。

2016年最大的变量是中国,其GDP同比增速在2015年第三季度跌破7%,是2008-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的首次。发展中国家已经变得极度依赖中国,他们的自然资源仰仗中国的购买力,其中包括巴西、智利、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南非、泰国和越南。

同时,全球对中国商品的需求却没有同步增长,而且中国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建设更多基础设施的紧迫需求。跟前任领导人一样,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面临艰巨挑战,要将内需打造成中国经济新的增长源泉。“中国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起点。”需求研究所(Demand Institute)所长路易丝·基利(Louise Keely)在2015年8月的一篇博客中写道。需求研究所是尼尔森与世界大型企业研究会联合成立的研究机构。

IMF预计2016年中国经济增速从2015年的6.8%下降至6.3%。虽然看起来低于中国领导人2015年10月再次表达希望的“中高速”增长,但还是可以接受的。花旗集团首席全球经济学家威廉·比特(Willem Buiter)更为悲观。“我们认为中国面临很高,且快速上升的周期性硬着陆风险。”他在2015年9月的报告中写道,并提到了过剩产能和巨额债务负担。比特称,随着俄罗斯和巴西已经陷入衰退,中国经济的急剧减速可能拖累其他新兴市场。他在报告中写到,大多数富裕国家对华出口的依赖较少,所以他们“自身不会出现衰退,但也只有更加低速的增长”。

廉价石油是让多数经济学家比比特更加乐观的关键原因。虽然低价打击了俄罗斯和欧佩克(OPEC)等石油出口国,但对于发展中世界的石油进口国是好事——这些国家多数在拉美、非洲和亚洲,其中包括中国。廉价石油也会帮助美国等发达国家,但燃油成本在这些国家的总支出中所占比例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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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宏观经济学家而言不幸的是,油价走势比中国经济更难预测,影响因素包括欧佩克政治到中东局势等。有一个理论认为,油价2016年会跌破每桶40美元,因为石油市场供过于求,且世界上储油设施都满了。如今,装满石油漂在海上等待买主的油轮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看涨石油的人认为,低油价对勘探和开采活动造成的打击足以造成供应短缺,并最终推动油价回升。Eclectic Strategy驻伦敦的策略师伊马德·摩斯塔克(Emad Mostaque)表示,油价到2017年可能达到100-130美元。在这两个极端之间,交易员们正在押注油价小幅回升,基准的布伦特油价到2016年年底将达到每桶56美元,而目前大约每桶49美元。

环太平洋地区的恶劣天气可能会让低油价的一些好处荡然无存。美国国家大气研究中心高级科学家凯文·特伦伯思(Kevin Trenberth)表示,正在形成的厄尔尼诺现象,其强度可以位列1950年以来前三,将导致“重大破坏、大面积旱灾和水灾”。他估计1997-1998年的厄尔尼诺现象导致了至少3万人死亡和1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对于美国,2015年被视为经济终于康复、足以摆脱零利率支撑的一年。不过,美联储已经将首次加息日期推迟到最早2015年年底(美联储将于12月16日举行议息会议决定是否加息)。而2016年3月加息的可能性看起来更大,甚至有一丝可能会推迟到2016年年底。

从痛苦指数判断,美国经济已经处于1950年代以来最好水平。这个指数结合了最新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2015年10月报5.1%。但如果痛苦指数这么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很痛苦呢?一个重大原因是工资没有像以往失业率这么低时上涨那么多。根据Sentier Research的测算,经通胀调整,美国家庭收入中位数在9月比2000年1月低了1.7%。2016年工资增长预计会更快一些:第三季度接受普华永道调查的私营企业预计,他们2016年会加薪3.1%,这种不低于3%的情况是2008年以来的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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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低增长有利的一面是通胀不会过热,所以美联储也无须急于加息,进而可能扼杀经济扩张。“我们刚刚摆脱衰退,”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首席投资策略师利兹·安·松德斯(Liz Ann Sonders)表示,“我们依然在复苏阶段,还没有进入扩张进程。”

自2007-2009年的经济衰退以来,美国家庭已经偿还了债务,他们需要得到释放,尤其是住房需求。“千禧一代正在成家立业。”CUNA Mutual Group首席经济学家史蒂夫·里克(Steve Rick)表示。该公司的业务是向信用合作社会员销售保险和投资产品。

消费开支的强劲可以鼓励企业投资,对厂房、设备和软件进行升级换代。而这种升级换代早就该进行。“在这轮经济扩张中,消费和投资都一直太疲软了,”德意志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Torsten Slok)在2015年10月发给客户的报告中称,“因此,我依然预计下一轮衰退的发生还得好几年之后。”欧洲和日本更加疲软。同美国经济2009年以来缓慢但稳定的增长不同,欧洲和日本都遭遇周期性回调。希腊债务危机现在已不是重点,但如果其总理齐普拉斯在债权人要求的削减开支、增加税收、改革劳动力市场和私有化等问题上没有赢得国人支持,到2016年晚些时候希腊可能再度成为头条新闻。在远远地目睹了希腊的悲剧之后,英国人民很庆幸自己保留了英镑。2016年10月,他们将就一个更加激进的行动进行公投:彻底退出欧盟。大型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BlackRock)的全球首席投资策略师拉斯·凯斯特里克(Russ Koesterich)表示,如果英国民众投票决定退欧,将严重挫伤欧洲的商业信心。

难民危机对欧盟是个新的考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可能会刺激短期增长,至少对德国如此。“我们认为这对GDP是一个提振。”德国经济研究院(DIW)全球经济预测主管马尔特·里特(Malte Rieth)表示。该机构测算认为,政府会向难民提供援助,难民会花掉补助,多数用于德国国内的商品和服务,令GDP增速提高0.1-0.2个百分点。

发展中国家正在看着美联储,担心一旦美联储加息,投资者将撤走资金、投资于美国。这种担心可能用错了地方。投资者至少已有两年时间转移资金。“等到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最终开始加息,肯定没人会吃惊,这可能在2016年3月。”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的经济学家在2015年10月的报告中称。对于巴西和俄罗斯,2015年可谓诸事不顺,巴西遭遇政治危机和油价下跌,俄罗斯则受到国际制裁和油价下跌。IMF预计两国经济2016年将继续萎缩,但萎缩速度不会这么快。2016年,其他主要经济体都不会出现衰退。IMF预计印度增速再次超越中国,达到7.5%;墨西哥将增长2.8%,尼日利亚增长4.3%,南非也会勉力取得1.3%的增幅。

汇丰高级经济顾问斯蒂芬·金(Stephen King)表示,差强人意的增长可能就算不错了。他认为,1950-2000年强劲的全球增长是不正常的,而全球经济正在重返之前150年那种更慢的增长态势。换句话说,这不是这里、那里搞一搞刺激政策所能解决的问题。“问题在更深层面。”金表示。撰文/PETER COY 编辑/杨贵 译/沙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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